麻将:东方文明征服西洋的先锋队

   有网友曾说过,如果奥运会有麻将项目,中国队保证能包揽个人以及团体赛的金、银、铜牌。

  

   然而,在2014年7月4日至7日的第五届欧洲麻将锦标赛上,中国队不仅没拿到金牌,而且连前三名都没拿到。 其成绩可谓惨不忍睹:个人最好名次第30名,团体第37名。 有人说,国足比不过也就算了,毕竟咱没人家那个群众基础。

  

   但“十亿人民九亿麻,还有一亿在观察”,麻将竟然也输给外国人,有网友就表示“成都各支街道联队表示不服”。 实际上,就竞技水平而言,西方麻将已达到相当高的标准。 “世界麻将组织”早在2005年就已成立,是国际麻将运动的权威机构,经济学家于光远以九十高龄担任该组织主席,并为之题词:“麻将源于中国,属于世界。

  

   ”中国人发明的麻将已广泛传播到海外,并深受欢迎。

  

   在不少热播美剧中都能看到麻将的身影,《歪星撞地球》、《摩登家庭》中老太太们打麻将休闲;《魔幻都市》中,1959年的美国迈阿密竟然出现了摩登女郎围坐打麻将的场景。 麻将启蒙“红宝书”近代著名的翻译家杜亚泉在《博史》中写道:“民国十年前后,麻将牌流行欧美,骨牌之输出,几成为巨额之商品。 ”“我国人流寓外国,被人雇用为麻将指导者亦不乏人。 东邻日本,亦踵西洋而起,研究麻将,一时称盛。 ”20世纪20年代,越来越多的西方人来到中国。

  

   这些老外们发现了一种在中国街头巷尾无处不在的游戏——麻将。 他们始则猎奇,继而学习并沉迷其中。 这时在上海等通商口岸城市的洋人俱乐部里开始出现麻将的身影,外交官太太、商人们很快便喜欢上了这种带有东方神秘色彩的游戏。

  

   这时,西方麻将史中一个堪称摩西般的人物出现了。

  

   他就是曾在苏州美孚石油公司上班的约翰巴布考克,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巨大商机,第一个尝试用英文整理并规范麻将的玩法。

  

   1924年,他在中国出版了一本教西方人玩麻将的书《巴布考克麻将规则手册》(又称麻将红皮书),这本堪称西方麻将启蒙的“红宝书”不仅迅速成为在华外国人的搓麻指南,还漂洋过海,在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印刷和出售。

  

   1920年到1924年,短短四年间,《巴布考克麻将规则手册》印了十二版。

  

   在这本书中,巴布考克统一了麻将术语的英文叫法,比如将麻将的英文名定为“Mah-Jongg”。

  

   为让外国人容易上手,他大大简化了中国麻将的规则,削减花色牌,并在牌的一角标注英文或阿拉伯数字,以辨认区分。 席卷美国的麻将热潮有了“红宝书”的指导,再加上麻将本身的魅力和中国留学生影响,20世纪20年代,在美国兴起了一股麻将热,称作“Mah-jonggCraze”。

  

   在这股热潮中,麻将供不应求,1922年美国进口的一万三千多副麻将被抢购一空,售价高达500美元;1923年的销售猛增到150万副。

  

   1923年,纽约公园大道的年度街会准备邀请12位中国人示范打麻将,结果街会第一天,用于展示的麻将牌就被看客强行买走了。

  

   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正处于一战后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史称“柯立芝繁荣”,又因为爵士乐的兴起而被称为“咆哮的20年代”,作家菲茨杰拉德曾描述20世纪20年代是美国“历史上最为放纵和绚丽的时代,这是最值得书写的时代”。 此时麻将的传入可谓正逢其时,这种带着东方情调、结合技术和运气的博弈游戏迅速赢得了美国人的青睐。 1923年美国《纽约时报》上曾刊登过麻将广告,称某教会开了一个麻将学习班,正招聘学员,每人学费10美元。 同年美国杂志《名利场》刊登的一篇文章中称“去年4月在西太平洋登陆的麻将风暴的中心,正以其毫不减弱的风力继续向美国东部劲吹,并已于今年早些时候移到了美国东部波士顿和缅因州的一些社交场所,预计,麻将风暴中心将继续向纽约城进发,目前纽约城已经有十几个专事麻将教学的专家严阵以待。

  

   ”1924年4月24日出版的《生活》杂志封面上,是一对中国老夫妇打麻将,标题有谐音的趣味:“老爸老妈(麻)将”,底下扔着一东一西两张牌,似乎暗示着东风传入西风,麻将风靡东西两边之意。

  

   应该说,在麻将的传播过程中,在美华人和留学生亦“功不可没”。

  

   钱钟书在小说《围城》的开头就写道:“他们天涯相遇,一见如故,谈起外患内乱的祖国,都恨不得立刻就回去为它服务,但船走得这样慢,大家一片乡心,正愁无处寄托,不知哪里忽来了两副麻将牌,麻将当然是国技,又听说在美国风行;打牌不但有故乡风味,并且适合世界潮流。 ”这种场景,并非完全是小说虚构,赵元任、杨步伟夫妇1925年从法国搭船回国的时候,航路与《围城》所述相仿,途中也看到了同船的中国人在打麻将的场景。 截至1923年,大约有1500万美国人在玩麻将。

  

   “麻将风暴”席卷了美国的社交圈,有钱人就花钱请专门的麻将老师来教学,没钱的人就捧着巴布考克的麻将启蒙书。 1927年,曾经在美留学的胡适先生写道:“有一个时期,麻将竟成了西洋社会里最时髦的一种游戏:俱乐部里差不多桌桌都是麻将,书店里出了许多种研究麻将的小册子,中国留学生没有钱的可以靠教麻将吃饭挣钱。 欧美人竟发了麻将狂热了。 谁也梦想不到东方文明征服西洋的先锋队却是那一百三十六个麻将军!”一张拍摄于1924年的老照片显示,四名身穿泳衣、神态悠闲的美国女性正在泳池里的浮桌上打麻将。 与男性相比,麻将更为女性所青睐,因为她们的生活更为自由,麻将是她们在丈夫上班后的最佳休闲活动。

  

   一位白人女性瓦雷利每周打麻将的时间大约30个小时,被当地人称为“白人中的麻后”,她每周打9次麻将,外加两次马拉松式麻将——周日上午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半,再从次日上午十一点玩到晚上七点。 艾迪康特还特地写了一首歌叫《当老妈开始打麻将》,意思就是自从老妈开始打麻将,家里真是乱了套……有着麻将渊源的犹太人到了麻将热潮已经退去的1937年,四百多个麻迷从纽约的各个角落赶到一个名叫“埃塞克斯之屋”的大楼里,参加第一届全美麻迷代表大会。 大会的主要目标是统一麻将游戏规则,解决麻迷之间的沟通障碍。 这四百余人最后选出了七名代表,委托她们负责具体讨论和章程制定。 而最终选出的七个人,清一色的全是犹太人。 犹太人对麻将的热情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据书评人云也退引用《纽约客》的一篇现场记录,七人中为首的名叫威廉塞西尔太太,她一本正经地说,麻将不会消亡,纽约人玩麻将赌钱可以到深夜。

  

   “我每礼拜只玩三四次,不像那些老姐妹们那么频繁。 ”她还说,纽约已经有十万麻迷了,一大批骨灰级的,还有许多新近入行的,麻将经销商也在摩拳擦掌。

  

   二战期间的上海虹口,对于全球犹太人来说是远东最温暖的一个地方。

  

   两万多名犹太难民在大屠杀期间逃到上海,中国麻将成为他们度过流亡岁月的伴侣。 犹太人对中国麻将的喜爱,就这样在伤痛与温情交错中延续下来。 在纽约东区开设了麻将班的琳达范斯坦说:“麻将在犹太人中有很深的渊源。 几乎每家都有一个老祖母或母亲会打麻将,或收藏有一副老牌。

  

   ”。